萧昱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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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上最有为的人,往往也是最为谦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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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nkirk][Collins/Peter]赫奇帕奇的一封咆哮信 - 04~05(完结)

summary: 咆哮信还在兀自继续弹奏那首玫瑰小夜曲,重复Collins那并不稳当的呼吸声。当它结束了最后一个音符时,一道火光闪过,内置燃烧术并未点着这薄薄的纸张,也没有化成一堆灰烬,而是慢慢落在Peter的手上。

全文字数:25389(完结)

章节:01  02  03  04~05(完结)

HPparo,斜线有意义。有隐藏火车组。

这篇文终于完结了。献给从去年9月起认识的午安lady们:
染老师,塞壬老师,锌老师,青老师,八八老师,糖老师,番茄老师,青青老师,宁老师,应老师,雪君老师……以及所有午安组的老师们,我永远爱你们❤️



4.

圣诞节的前一天,Eldoris迎着风雪从赶来,身兼老邮差式的风尘仆仆。她的羽毛上沾满雪粒,脖颈似乎有些僵硬,一到窗台外,便不停地用翅膀拍打赫奇帕奇男寝的窗户。Peter像往常那样抱她进来,他注意到她的钩爪上绑着一封信,牛皮纸有些破损,露出返回韦茅斯的单程车票的一角。

他正忙着收拾行李,因为那些要带回去的圣诞礼物和蒲绒绒忙得焦头烂额。Collins将在圣诞节到访Dawson家这件事令他手忙脚乱,却又比往年的任何一件圣诞礼物都要来的惊喜万分。就在Steve告诉他这件事的那天晚上,他忽然多出了众多要求自己做到最好的理由,而这之中没有一条能够允许他在这次见面中出现差池。

George刚刚从公共休息室上来,帮Peter一起收拾那些杂物。小Dawson先生总会在每次回家时带满零零碎碎的物品,诸如纪念品、最佳巫师纪念邮票之类的。他总能在课余生活淘到新鲜玩意儿,并对此乐此不疲。

他们协力将那些行李搬上楼下的马车里。Peter付了邮费,一个金加隆和一些零碎的硬币,之后他的行李将由邮差送去对角巷的邮局,最后邮寄回家中。

“George,看来今年我们得自己回去了。”送走了邮差后,Peter把车票从巫师袍的口袋中翻了出来,拿给他的好友看。他们回到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壁炉里的火舔舐着木柴,滋滋作响。他们把脑袋挤在一起,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张车票,仿佛能从英国普发的印花上看出点儿什么别的东西来。

“爸爸寄了车票给我,这意味着今年他不会来车站接我们了。“Peter担忧地说,”他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George把车票还给他,提醒他记得收好。

“我不知道。但也许Dawson先生只是在我们回去的那天忙了些而已。”George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如果我们记错的话,这会是我们第一次单独回家。”

霍格沃茨已经进入圣诞假期,一些人已经返程回家,而另一部分则干脆选择在宽阔的餐厅里复习功课,顺便等待今天的晚餐。此时的赫奇帕奇寝室里只剩下了他们。George拎起装着蒲绒绒的铁笼子,这只愈发成长起来的神奇动物正窝在里面呼呼大睡,对即将面对新环境的情况毫不自知。

“你不打算让邮差带他一起回去吗?”

Peter摇了摇头:“他们笨手笨脚,不会在意里面的东西是活物还是一摞课本的。”他几乎是着迷地盯着那只被他饲养大的神奇动物,“如果时间刚好的话,圣诞节当晚他就会彻底成型了。”

这意味着他马上可以去做一些他一直以来想要做的事情,说那些他从未说出口、只敢埋在心尖的话。也许成功,或者是惨败收场。但没人天生就喜欢把一切都想得太糟糕,这就让圣诞节变得更令人期待了。Peter将蒲绒绒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放进外套口袋里。他们在小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片刻后,Steve的猫头鹰也飞了过来,徘徊在窗前尖啸。Peter和George拎好行李,匆匆离开了他们的寝室。


-

Peter站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眺望。霍格沃茨专列的车头上刻着校徽,从烟囱里远远地冒起一股白烟,深红色漆面的车厢下,互相咬合的机械齿轮不断发出碰撞声。当车门关闭,汽笛鸣响时,Peter磕了磕左脚的脚后跟,表情犹豫。“呃……”

“Collins周二就走了。”Steve给他一个看傻瓜的眼神,那模样就像在指责上帝为什么给他一个无可救药的弟弟,“快点走吧,太晚回去会让妈妈担心。”

“好吧。”Peter装作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他开始和George谈论各种话题,就像往常那样——每当他试图缓解那些尴尬的气氛时,他总是喜欢说很多话。

他们穿过魔法墙壁,离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搭乘由伦敦前往韦茅斯的专线列车。蒲绒绒很快就憋不住了。它在Peter的口袋里住了快一整天,此时迫切需要一些新鲜空气。在霍格沃茨专线上时,为了避免蒲绒绒被其他人发现,Peter封住了自己的口袋,并且对它施加了静音咒语。但现在魔法失效了,蒲绒绒开始躁动不安,试图离开这个用布料拘禁了自己的笼子。它不断地冲击着口袋,无辜又可怜。但这一切在外人看来,Peter活像是在口袋里揣了一只会动的、拱来拱去的老鼠,令人避之不及。

Steve站起身,粗鲁地把Peter推到座位里面,用身体挡住了他的口袋。

“你为什么还没解决掉它?”他指责道,“你还把这个麻烦带回了家里!”

“是‘他’,Steve。”Peter捂住变形的口袋,倔强地说,“也许圣诞节那天他就会离开生长期了!我要把他送给Collins。”

他说完便闭了嘴,坐正了身体,把视线转移到窗外,以免自己看到Steve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梅林在上,他不过是喜欢了一个人而已,为什么Steve看起来就像是认定了他会失败,而且会一败涂地一样!

他们一路冷战,谁都不愿先开口,直到回到韦茅斯。George的家在另一个方向,他们在大街的十字路口处道别。Peter邀请他过来吃晚餐,但他拒绝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示意Peter注意一下那里,随后便离开了。

Peter拖着行李箱跟在Steve后面,他摸了摸装着蒲绒绒的口袋,惊讶地发现那里被施了新的强效隔音咒——他抬头看Steve,他的好哥哥,一个格兰芬多——他的倔强永远比自己还要强一千倍,此时甚至不愿意转过头来。Peter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真糟糕。”Peter小跑上去,与Steve并排,昂着头微笑,“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哥哥?真是让我喜欢。”

“滚蛋。”Steve没好气地说。

圣诞节已经成为Dawson家在一年里最重要的节日之一,他们需要齐心协力,准备好全套的圣诞晚餐,在圣诞树下面交换礼物,拆开,然后分享家人的亲吻和祝福。这一年也毫不例外。但值得注意地是,Peter比往年还要更加努力。他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在做圣诞曲奇和泡红茶上。他不断地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奔跑,用沾满面粉的手去开关大门,心跳持续在紧张和失望之间徘徊。

“需要我提醒你今天是几号吗?”在他再一次关上门时,Steve跟在他身后。Peter瞪了他一眼:“我的视力很好。”

“是的。好吧,我都知道。但为了不让你像个傻瓜一样来回跑,我一定要提醒你。”Steve扬了扬手里的信,”你这几天就像一只没脑袋的蜜蜂,一直在家里嗡嗡嗡个不停。你知道自己有多烦人吗?“

Peter眼尖地注意到信封右下角的C字母:“你之前把它藏在哪儿了?!”

“藏在你找不到的地方。”Steve躲开他的攻击,将手举得高高的,“Collins说他要到圣诞节当晚才回来......从沙发上下来!你就不能稍微稳重一点儿吗?!”

“不太行。”Peter为自己的身高感到些许郁闷,“除非你保证下次绝不再耍我了。”

Steve撇了撇嘴,把信交给Peter。那是一封再不能普通的信,红漆掉了一半,封合处纸面卷起,像一只乱蓬蓬的绵羊。

“他有没有说过他会在几点来?”现在换成Peter跟在Steve身后了。他一脸的紧张,如临大敌:“你觉得我该穿什么才算合适?巫师袍吗?Collins只见过我穿巫师袍的模样——我是说,我需不需要......”

Steve被他的尾巴弟弟跟烦了。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用沾满面粉的手狠狠拢住Peter的脸。“信在你手上。”他咬牙切齿,“要是你觉得你需要一个惊心动魄的圣诞回忆,我建议你把自己变成一封咆哮信。咆哮信,我的意思你能懂吗?就像当初那封。”

Peter眨了眨眼,“噢,好吧。”他努力回忆了一下,脸颊有些红,“我去看看蒲绒绒。”

接下来的几天他的确安静了许多,这令Steve感到十分满意。事实上就在拿到Collins的信的那天晚上,Peter注意到蒲绒绒彻底停止了生长期,它就要成年了。他没时间再去和Steve继续他们的圣诞话题,然后花了一段时间去照顾这个看上去柔弱可爱的神奇动物,准备好水和食物,安静地等待它蜕去最后一层绒毛,再长出新的来。

圣诞节当晚,韦茅斯迎来了大雪,几乎覆盖了路面、车辆和屋顶。那些红砖被掩埋在皑皑白雪之下,偶尔露出一隅,如同一枝探出窗角的玫瑰。这天晚上没有星星,月亮也藏在云朵后面,但矿色的路灯灯光依旧笼罩着这片海港小镇。大海是如此的平静,以至于在灯塔循环的这个夜晚,海平面上附着一层淡淡的银辉。

门铃响起的瞬间,Peter立刻手忙脚乱地套好红毛衣,从床上跌下来,几乎就要像个新生的婴儿似的不会走路了。跑出房间时,他注意到自己少穿了一只袜子,一阵风似的冲回去在床边寻找。但那只袜子就像被施了隐身咒似的,他干脆连另一只也脱了,胡乱塞在洗衣篮里,光脚踩着拖鞋冲出门去。

门铃声只响过两遍就停了下来。Peter脚下生风,恨不得直接从扶手上滑下去。他生怕Collins会就这样离开,他得立刻去开门,请他留下,别让他走。

他将楼梯踩得咚咚响,令专心致志煮汤的Dawson夫人差点儿将魔杖掉进了锅里。Steve勒令他安静点儿。他离门最近,即使Peter拼命用眼神暗示他,还是先去开了门。

“拜托,你就不能——!”Peter大叫道。

“晚上好,Steve。”Collins热络地搭上Steve的肩膀,又冲Dawson夫人行了礼,“您好,夫人,祝您圣诞快乐!”

“——让我去开门吗?”

Peter将那半句话补充完整,不过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那阵咚咚的脚步声止于最后几节台阶,他望着Collins,不知如何是好。

“你好啊,Peter。”Collins终于注意到了他。他露出一个笑容,“圣诞快乐。想看看我给你带的礼物吗?不过你最好先把袜子穿上,虽然屋里很暖和,但天气还是太冷了。”

他带了礼物给我。Peter几乎要被惊喜冲昏了头脑。他甚至为我准备了礼物!

Steve忽然在旁边剧烈地咳嗽起来。“如果我没记错,圣诞礼物必须要在晚餐过后才能拆开,不是吗?”他用一种谴责的目光望着Collins——Peter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神情,仿佛——仿佛他知道些什么关于Collins的事情,却一直没有告诉自己。Peter更加紧张了。

“你说的没错。”他咽了咽口水,握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倒退回楼上,“我很抱歉,现在我得先上楼去。我还有一些东西还没有收拾好,请稍微等一下,我很快就下来。我们就要开饭了。”

他一边转身一边觉得自己的嘴真是笨拙到家了。Peter加快步伐,回到房间,砰得关上房门,把那只窝在床上蒲绒绒紧紧抱在怀里,将红得滴血的脸埋在那柔软的新的绒毛之中。

——等等,新的绒毛?

Peter立刻睁开眼睛。顿时,兴奋的尖叫声回荡在Dawson家的二楼。

一楼的厨房里,自告奋勇帮忙摆出餐具的Collins也听到了,对此疑惑不已:“他怎么了?”

“傻小子的梦想成真了。”Steve翻了个白眼,“我猜还有五秒钟他就会从楼上冲下来了。赌一把?五,四,三——”

“Collins!我有东西送给你!”Peter捧着盖着一层布的蒲绒绒,出现在厨房门口,看起来气喘吁吁的,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定要是现在,不能等到那之后了!”

他踩着拖鞋,依旧没有穿上袜子,却急匆匆地在玄关处换好靴子,打开门跑了出去。Steve给了Collins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威胁不言而喻。

“你最好不要在圣诞节弄哭他。”Steve说,“否则我让你知道什么是用躲避球砸脑袋的痛苦。”

Peter领着Collins沿小路前往韦茅斯附近的林场。那儿离大海有些距离,可海浪声依旧滚滚而来,钻进耳朵里,清晰得仿佛令人沉浮在海洋之中。他站在某个临时选择的路灯下,此时雪势小了很多,落在肩头后,很快便融化了。他拿出那块柔软的布,屏住呼吸,仿佛手中捧着的是什么魔法界的无价之宝,小心翼翼地掀开。

在看清那件礼物的一瞬间,轮到Collins屏住呼吸了:“蓝色的?”他震惊地睁大眼睛,“认真的?你弄来了蓝色的蒲绒绒!我从未见过——”

“——是我养的。”Peter解释道,“是我养出来的。我在对角巷偶然看到了这只幼崽,就带去了赫奇帕奇的神奇动物饲养室。我知道这有违校规,但我希望你能喜欢他。”

“当然,我——”Collins接过那只蒲绒绒,赞叹道,“我第一次见到蓝色的蒲绒绒。我以为它们只会是黄色或者橘红色的。但这只——他太漂亮了!”

Peter摸了摸鼻尖,一种自豪感从他的胸膛上流淌过,即使没穿袜子站在雪地里,也无法掩藏住他内心激动的炙热感。太好了,他想,Collins喜欢他,这是最值得的结局。

Collins捧着那只蒲绒绒,现在换作他小心翼翼了。他们继续沿着小路前行,风吹过脸侧,雪花拍在身上,他专注地看着蓝色的蒲绒绒,而Peter专注地望着专注的他。他约莫能明白霍格沃茨的那些姑娘们为什么总想在Collins身上试试看爱情魔药了。但这世界上没有人能比Peter Dawson更热情而迫切地希望得到他的回应。

Collins注意到他的走神:”你在想什么?“

“爱情魔药。”Peter脱口而出。片刻后,他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不该说的名词。

“爱情魔药。”Collins想了想,他在霍格沃茨的这几年里似乎真的从未见过这东西,但他依旧对此表示不屑。“我说真的,如果是真的存在爱情,谁会需要那种听起来就很难喝的东西来绑住另一个人的心呢?”

Peter赞同地点了点头,这让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给Tommy拿去的那些草药。那个文静的斯莱特林和他坦言自己需要这些来制作爱情魔药,好拯救他那不可能发生的爱情。但最后Peter还是选择偷偷换掉了其中一种材料。

Tommy不应该因为这些理由而被劝退,更不该是因为爱情。

但现在看起来,也许他和Alex之间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昨天的飞行课是四年级的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的公共课,五年级的格兰芬多则在另一片空地;就自由练习时间里,Peter看到Tommy因为走神在空中翻转360度,飞快跌下扫帚,幸好Alex及时冲过去抱住了他。随后两人被教授各扣五分。

Peter听到Alex在那边大喊大叫,质疑为什么他救人都要被扣分,Tommy则向反方向走去,等Alex察觉到的时候,已经到了下课时间了。

“'爱情是盲目的,恋人们看不到自己做的傻事。'”Peter说,“魔药不该用来做些不能强求的事情,但人们总是忍不住。”

“真爱的力量。”Collins点了点头。

他们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林场周围树影幢幢,风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如同一场席卷人心的海啸,直直从森林那端逼了过来。

真爱是怎样的力量?Peter Dawson约莫该是最明白的那个人。真爱可以令最胆小的人踏上冒险征程,可以摘星取月,可以让未来拥有一把衡量标准的尺子,可以让蒲绒绒变成罕见的蓝色,可以让一切不可能都变成所以然。

他几乎从未想过没有Collins的未来是什么样的。即使他是个可怜的单相思,但他喜欢无尽的幻想。他从未惧怕幻想会令人在苏醒的一瞬间甜蜜又痛苦。

Collins用魔杖在空中画了个不太规则的圆,那儿出现了一个金色火圈,边缘逐渐扩大,迸发出火星。

“奥利凡德的魔杖。”Peter看着那个火圈,喃喃道,“凤凰尾羽,火龙的神经,紫檀木……它来自戈德利尔,只有世界上最坚硬的木头才能给予魔法更稳固的保障。格兰芬多的武术最适合这样的魔杖。”

“说的好。”Collins赞同地笑了起来,“稳重的赫奇帕奇。你打算毕业后去制作魔杖吗?奥利凡德的老先生一定会非常喜欢你,哪怕他看起来除了魔杖什么都看不见。”

Peter摇了摇头:“我没想好。”

火圈越发明亮了,像是得到了肯定似的,刹那间飞舞出一圈漂亮的烟花,在寒冷夜晚的湖畔里带来温暖。远在数百米外的韦茅斯住宅区,每个家庭的圣诞晚会还没有结束,在那里人声鼎沸,客厅的吊灯折射出的光芒似乎可以传到另一个世界,但他们都没有再赶回这个狂欢节日的想法。

“我哥哥……”Peter开口了,“他说——暑假回家时他偶然间提起过——你们都喜欢飞的感觉,他说也许毕业后你们会去试试看魁地奇世界杯,做个职业飞行者。”

“Steve这么说?”Collins表现出惊讶,但他的蓝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闪闪发光,就像无云无星的夜晚悬挂的月亮一样漂亮。几乎每次提到飞行时他都是这个表情。

Peter点了点头。也许Steve猜得没错,Collins想做个职业飞行者想到发疯。在这一瞬间有些答案便明了了。他同样迫不及待地想告诉Collins倘若真是这样,他也会在毕业前向飞行部提交关于后勤工作的申请。他能绞尽脑汁想尽一切办法与他靠近一些。但这些词语在他的舌尖上绕了一圈,又被他吞回了胃里。

“好吧,其实我也没想好。毕竟毕业又近又遥远,它比飞行还要难把控得多了。”

Collins耸了耸肩,将魔杖朝下滑动,劈出一道直线。格兰芬多的火圈消失了。

“我们得回去了。”Collins提议道,单手捧着他的蒲绒绒,“消失太久不太好,而且和你说话很容易让我忘记时间——这是褒义。何况在公共场合并不能无辜使用魔法。就算格兰芬多的分数再多,也不能在细节上损失那五分或是十分。对吧?积少成多。”他原地转了个圈,面向Peter,那双迷人的蓝眼睛在夜晚的灯光下变得更加深邃:“希望今年的圣诞舞会我们能见面。我们还从来没在那儿说过话呢。”

“我也这么想。”Peter为这短暂的一小时相处而感到惋惜,但他还是由衷地开心,“和你说话也让我觉得非常愉快。这是直白的褒义呢。”


5.

这一年的霍格沃茨生活格外漫长,久到Peter以为他用了三倍的时间去等待一个有约定的圣诞节。当暑假结束,新学期开始,再到铁灰色的天空飘起雪花,圣诞节与期末考试的紧张复习几乎是同步并行的。

“今年不打算回去了?”George问道。以往到了这个时候,Peter都会开始收拾回家的行李。但现在他正懒洋洋地靠在床头上,披着毯子,翻阅一本新出版的草药课习题。

“不回去了。”Peter小声哼着小调,愉快地翻着书,“我和爸爸说好了,今年是圣诞舞会,是哥哥最后一次在学校里度过的圣诞节了。我想看看有谁会邀请他去跳舞。”

想要邀请Collins跳舞的人必定很多,他想,然后漫不经心地用羽毛笔在文字下面划线,但我才是最期待的那个。

圣诞节晚宴如期而至,霍格沃茨餐厅里弥漫着烤火鸡和乳酪的味道。穹顶洒满钻石般的星星,夜幕像是用水洗过那般柔顺,所有金盘擦得闪闪发光,金杯熠熠生辉,食物们沿着餐桌的中轴线摆放,豌豆的清香一直不断攀上桌沿。

餐厅的角落里堆放着魔法爆竹,金色和红色的彩带,还有一些没拆开的盒子,体积大小不等,它们被搁置在一颗巨大的杉树下面,看上去乱七八糟。四个学院的交换礼物都放在这里,正在等待被带走。

霍格沃茨今年的舞会要比以往规模更大,他们甚至邀请了其他学校的学生代表。学院主席和教授们早早开始准备这次联欢,布置会场,列举来宾名单,检查食物储备,每个人都在年末的雪季里忙碌不停。赫奇帕奇们早在他们的公共休息室里就交换了礼物,至于那些爱慕其他学院学生的,或者想要交换到不同特产的人,就交给命运和占卜术了。

Peter来晚了一步,Collins的那份多半已经被别人拿走了。女孩子们都很期待那个高大的格兰芬多会准备什么样的圣诞礼物并将它放在那颗施了魔法的巨大圣诞树下。少女们在沙发上挤作一团,像一群毛茸茸的小鸟,兴奋地讨论着什么样的爱情魔药可以拿走Collins的心。

噢,没有任何爱情魔药可以拿走。Peter心想,Collins最讨厌那种东西了。他对这种魔法嗤之以鼻。虽然他看起来很少发脾气,但Peter能想象倘若他真的生气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可怕光景。

交换礼物的环节过后,赫奇帕奇的学生们挨个离开了公共休息室,前往圣诞晚会的大厅。Peter坐在沙发上,他像其他男孩儿那样,穿着一身合体的西装,却因为没有舞伴而在炉火前发呆。

“开心点儿,Dawson,出去玩儿吧。”室友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或者你可以去找George,你们总是形影不离。”

当然不行,George比他更早收到了舞会邀请,而Peter一直在等待,即使他觉得自己是在妄想。现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了,他松了松领带,拿过金盘子里盛放的松果巧克力,塞进嘴巴里思考问题。他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霍格沃茨的走廊里空荡荡的,幽灵先生与女士们纷纷前往圣诞舞会,这无疑是整个学校的狂欢日。圣诞节的布置在学校里随处可见,迷你圣诞树、金色星星和彩球彩带装饰在石柱和墙壁上,因为施了魔法而长明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Peter在校园里绕了一大圈,甚至去菜地里探望了那些咕咕鸡,当他意识到时,自己又重新回到了赫奇帕奇的入口处,他叹了口气。

“醒醒,胆小鬼。”他冲自己笑了笑。这笑容谁都看不到,包括他自己。他无法想象现在的舞会是怎样的一种盛况,Collins又会对谁鞠躬行礼,牵谁的手,在他毕业前的最后一场舞会上跳舞呢?他没有答案,他尽力不去想这个答案,他对那些和他怀有同样心情的人总是记不住一二,但爱如潮水,永远拍打他心灵的沙滩,让他时刻因为海浪而悸动,为它的下一次到来而充满渴望和紧张。

Peter掏出魔杖,在赫奇帕奇的入口旁的玻璃上敲了敲,念了咒语。墙壁很快倒退、重组,露出一扇看起来脆弱、实则坚固非凡的木门。他推开门,走了进去。神奇动物饲养室散发着鹅黄色的光,柔和得像月色和星光。一只独角兽跪在那儿,旁边卧着一只小兽,在Peter靠近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嗨,Lisa。”Peter和它打招呼,“我们只是一周没见,你的宝宝已经这么大了。”

母独角兽发出一声悠然的鸣叫。它低下头,舔了舔小兽的脑袋。Peter走了过去,在独角兽旁边坐下,靠在它的身上。几只嗅嗅从不同方向蹿了出来,趴在Peter身上,其中一只正费力地伸出爪子,试图把他的手表扯下来。

他靠在那儿,与他的神奇动物们坐在一起,唯独那只蓝色的蒲绒绒不会再来这里了。他饲养了它太久,失望和期待在那个时期里总是成正比增长,每当它的颜色变化一点,他对靠近Collins的勇气就增多了一份。他做到了,他也靠近了,但他临阵脱逃,像个丢盔弃甲的士兵,在还没踏上战场前便枪毙了自己。他无法想象Collins是否会失望——倘若他失望了,那他该怎么办?

他等了太久,把去年圣诞节的一句话当做承诺,但当圣诞舞会到来的这天,Peter竟一点儿前去兑现承诺的勇气都没有了。他想让Collins留在这儿,他还有很久毕业,他不希望他先离开霍格沃茨,否则他们将很难再像现在这样,至少每天隔着餐桌就能见到一次。

他是个胆小鬼,却又胆大地愿意违反校规饲养神奇动物。他足够大胆,却又没有勇气将心底珍藏的那枝花献给他最喜欢的人。

“真希望我从未饲养过蒲绒绒。”Peter喃喃低语,“真希望我从未被那封咆哮信倾诉过一切。”

他背靠着Lisa,他的独角兽。他背对着门,闭上眼睛,再过不久圣诞舞会就会结束,一切都会结束了。

一只蒲绒绒慢慢靠近了他。它毛茸茸、圆滚滚的,一身蓝色的软毛,像只幼小的刺猬。当它就要触碰到Peter时,它先是用鼻尖嗅了嗅,紧接着用柔软的绒毛挨着他的手臂,直到他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Peter震惊地坐了起来。他看向神奇动物饲养室的入口,那里没有任何被强行打开的痕迹,金色的魔法阵将门锁得死死的。他犹豫了下,抱起蒲绒绒,将它纳入怀中。

“是谁送你过来的?”他用手指挠了挠它的脑袋,“别告诉我是你自己,虽然你不会说话,但凭借你自己跑进神奇动物饲养室,比你会说话还要不可能。”

蒲绒绒被抚摸得舒服,在Peter怀里翻了个身,用柔软的肚皮面对他。Peter注意到它的爪子上绑了什么东西,但被人施加了缩小咒语。

“是Collins让你来的吗?”他轻声问道。

但想让一只蒲绒绒说人话的确困难,后者挠了挠肚皮,小爪子上绑着的东西像一粒沙子钻进了Peter的眼睛里,令他纠结不堪。

“我该把它取下来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独角兽黝黑的眼睛望着他,那里像是盛着一汪池水,几乎要将他心底的爱恋如同溺水窒息的人那样逼出水面。

Peter深吸一口气,念出咒语,点在那件物什上。绑在蒲绒绒爪子上的东西在接触到魔法的一瞬间便自动松绑,当它被恢复到原本的大小时,Peter发现那是一封系着圣诞彩带、被火漆封得十分完美的信。

这不是普通的信,而是一封咆哮信。就像Peter当初在餐厅里拆开的那封一样,之后他过够了那种被人当做茶余饭后笑谈的日子。但现在他独自一人,坐在神奇动物饲养室里,他的周围只有通人性却不理解人类语言的神奇动物,他该有勇气拆开这封咆哮信的。

他拆开了火漆,咆哮信自动跃至他的面前,张开嘴巴。Peter紧张不已,紧接着他听到一段颇为嘈杂的声音,像是坏了的收音机里传出的音乐。Peter听到了人们的交谈声,笑声,当一支曲子结束时,很快便传来了欢呼声,又进入了下一段演奏。

有人在咆哮信那头咳嗽了两声,稍微远离了那纷乱的圣诞舞会现场。Collins的声音从咆哮信里传来,几乎是柔和的、低沉的、令Peter屏住呼吸的声音,直直逼进赫奇帕奇的心脏。

“我很遗憾今天晚上没能在圣诞舞会上见到你,Peter。”Collins开始说话了,同时,背景音乐变成了舒缓的小提琴独奏,他的声音更加清晰了。“我约莫猜到了你为什么不想来,并且我要向你表达我的理解。同时,虽然我说遗憾,但仍旧感谢你没有来舞会,否则遭殃的人就是我了。”

Peter一头雾水: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来不及想明白,Collins就径自笑了一会儿,继续说了下去:“老实说,我讨厌毕业,这意味着我会离你很远。之后我们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难以见面,而我并没有足够的勇气在所有人面前去表达一件关于感情的大事。我没有喜欢恶作剧我的同学,愿意把我的表白录成咆哮信寄给你,也没有你的勇气,能在全霍格沃茨的学生面前接受它,并且从来没有选择从我身边逃走。除了今天。”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是吗?事实上我也如此,有足够的耐心,却缺乏勇气。感谢你的蒲绒绒,现在我把它送了回来。倘若你愿意接受,我会在舞会结束时去找你。”

“希望这次你不要再拒绝我了。”

Peter猛地站了起来,差点儿踢翻了放在旁边的小角桌。嗅嗅们从他身上掉了下去,摔得龇牙咧嘴。蒲绒绒趴在他的肩头,乖巧得像个毛绒玩具。咆哮信还在兀自继续那首玫瑰小夜曲,重复Collins并不稳当的呼吸声。当它结束了最后一个音符时,一道火光闪过,内置燃烧术并未点着这薄薄的纸张,也没有化成一堆灰烬,而是慢慢落在Peter的手上。

Collins想让这成为他们的纪念。

他欣喜若狂,低下头蹲下来亲吻每一只嗅嗅,亲吻他的独角兽Lisa,和那只新生的幼小的独角兽。他的爱情在长大,甚至比这短短一周时间就学会生存的独角兽还要能长,疯狂地在他的心底扎根抽芽,开出枝叶。玫瑰花含苞待放,一滴晨露从那上面坠了下来,让他的心跳不断泛起涟漪。

他迫不及待地向入口跑去,想要离开神奇动物饲养室,肩上带着他和Collins共有的蓝色蒲绒绒,担负着他们的爱情。他的脚步如同圣诞节那晚一样焦急,但他的心比枫糖浆还要甜蜜。他的手里捏着咆哮信,捏着他差点儿错过的勇气。




赫奇帕奇的神奇动物饲养室外,七年级的金发格兰芬多站在那儿,已经等候多时。


他冲他微笑,然后张开了双臂。




end.
祝大家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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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Zinc萧昱然🐓 转载了此文字
    我,一捧稀碎的锌单质,永远喜欢萧昱然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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