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昱然🐓

🖤Kai Havertz♥️🖤Marco Reus💛

墙头堆起来高得能捅破天。
什么都写,瞎话很多,慎重关注。

“这世界上最有为的人,往往也是最为谦逊的人。”

《理想国》58

“叶神找你谈了什么?”




安文逸的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蓝河的思绪中,激起层层涟漪。



曾经他也思考过同样的事情——那天早上,叶修究竟与二区的两人说了些什么。他是否直接表明了接下来需要做什么,将会得到怎样的结局,才会在谈话结束后,让他们以那样的表情回到团队之中?而好巧不巧,接下来被淘汰的,又正是他们两人。




这一切都像是在意料之外,却又太顺理成章了。就像一场游戏,制作人设定好了路线,当玩家们历尽千辛万苦,走到这一步时,某个在之前就拿到、却一直没能使用的道具,终于派上了用场,在转瞬间结束了这场旅程。




比起高英杰和刘小别当时的表现,张新杰实在太过冷静。他仍像往常那样,按部就班地起居,与所有人同行。说他认为正确的理论和想法,贯彻他认为正确的行动。仿佛他从未与叶修交谈过,一切又都与往常无异。




想要从张新杰身上找到答案,现在看来,也许并不可能。他能守住很多东西,倘若有需要,也能把秘密带进坟墓。这样的人太难对付了。他的口中有一把封住的锁,只有他自己才能使用唯一的钥匙。




倘若不是安文逸提起,蓝河几乎都要忘了此事。最终,好奇心占据上风,蓝河又往前走了几步,偷偷回头,看向在他身后僵持不下的两人。




“我们没说什么,无非就是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往哪里走罢了。”张新杰的话无懈可击,“叶前辈问了我的想法,我提议他进入塔中。那里可能藏了什么东西,与这次竞赛有关。”




安文逸被噎了一下:“……你明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你想要听什么?”张新杰问,“你觉得我反常,但那也是你觉得。我只能说,我所做的一切,目前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其他的问题,我多半是没办法回答你的。”




“可我只想知道叶神都和你说了什么。”安文逸咬牙道,“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会想办法,自己去找到答案。”




兴欣的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倔脾气上来了,谁都拦不住他。他能为了一块数据材料的磨合,坚持熬夜一个月;同样,现在他也能为了张新杰以及他所隐瞒的事,为了真正的答案,孜孜不倦地追问下去。




半晌,张新杰摘下眼镜,捏了捏鼻翼,疲惫地叹了口气:“文逸,别问了。”




安文逸似乎没想到,他会在众人面前,用私下的方式称呼自己,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那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最后一个?”张新杰说。




“最后一个。”安文逸说。




“你问吧。”




张新杰缓慢地擦着眼镜。他站在入口的正中央,一半的身体沁入黑暗。他的眼梢尚且带着金棕色的阳光,在皮肤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温和,英俊,充满魅力,即使风浪在前,依旧不动如山。




但在安文逸看来,他的身影就像是故事的结尾,泡沫快在阳光下消失了一样。




安文逸忍不住伸出手,拉了他一把,将他从阴影中拉了出来。




他问:“你会被淘汰吗?”




张新杰不答反问:“淘汰的定义是什么?”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淘汰都代表失败。但现在它的代价是性命。”安文逸说,“张新杰,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告诉我,你已经准备好放弃了。一旦你觉得时机成熟,你就会去送死,是不是?”




“我会离开这里的。”张新杰说,“不用再说了。我已经回答了你的两个问题了。”




他言已至此。无论是浅显直白,还是暗藏玄机,话中的意义都不言而喻。




安文逸的目光锁在他的双眼上,紧紧盯了一会儿,最终挪开了。




“你永远都有你的道理。”安文逸说,“再见。”




他的态度坚决而果断。转身离开,路过蓝河时,安文逸抬起手臂,勾住蓝河的肩膀,带着他一起往前走。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蓝河向他道歉。




“我知道。好奇心而已,是吧?”安文逸说,“我也好奇。虽然我是兴欣的人,但我一直不知道叶神打算做什么。”




“安文逸,你变得越来越焦虑了。”蓝河不无担忧道,“虽然向导能力不会在你身上起作用,但我还是能感觉到一点的。你是因为张新杰在生气?”




“总有人说我的行事风格很像张新杰,但我们有一点是绝对不同的。”安文逸反问他,“你知道是哪点吗?”




“你好像要更……容易冲动一些。”蓝河说,“我没有不认同你的意思。你是指这个吗?”




“差不多吧。我听了很多种说法,大部分都在表达这种观点。”




安文逸说完,停下了脚步。他的手臂还搭在蓝河的肩膀上。在他们身后,张新杰赶了上来,与他们擦肩而过,一言不发地走到前面去了。




“你看,他从来不会生气。”安文逸说,“他就不能有一次表现得像个有情绪的人类吗?”




“我听他话里的意思,他应该是有自己的计划的。也许这个想法被太多人知道后。会给他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叶修不在,蓝河始终感觉自己像个做媒的一样苦口婆心,“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我们的想象了,也许张新杰也挺难熬的。你别怪他。”




“但我又不需要他拯救世界。”看着张新杰的背影,安文逸的目光有些茫然,像是把话听进去了,又像是根本没有,“我只是想让他活下去而已。”




可他们最终也只有一个人能活到最后。去留的早晚时间。无非是早死或晚死的分别罢了。




事实太过残酷,然而对于安文逸来说,他早已把自己的生死看得比张新杰要轻太多了。他所要求的不过是一个答案,因为他不喜欢被隐瞒。但张新杰仍不肯多表露一些,安文逸连猜带蒙,到最后厌了乏了,也许也就只能这么算了。




最终,蓝河什么也没说,只是安慰地拍了拍安文逸的肩膀,希望这样能让他好过点儿。




众人脚下不停,又步行了大约一小时,却一直没能见到出口。简单商量后,为了保存体力,众人决定在原地稍作休息,再继续前进。




“再这么转悠下去,我迟早会疯。”江波涛走到一颗树旁,甩下背包,重重地坐在地上,抬头看向茂密的树冠,“已经走了这么久,见到的还都是一模一样的景色。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你应该庆幸,刚才我们在路上做的那些标记,到现在为止,一个都没碰上。”张新杰反手握匕首,在树根处刻下一个图案,道,“至少说明了我们并不是真的在同一个地方打转。”




“能找到叶神吗?”安文逸问。




“这个得靠蓝河了。”江波涛说。




安文逸把目光投到蓝河身上。后者刚绕周围走了一圈过来,问:“怎么了?”




“试试看你能不能找到叶神。”安文逸说,“你说的对,一开始我们就该拦住他的,省的现在开始担心。”




“我试试。”蓝河点了点头,看向江波涛,“我该怎么做?”




“闭上眼睛,集中你的注意力,把其他声音全部抛开。”江波涛指导他,“把思维触手伸开,往每个方向都试试看。如果叶前辈在你的向导能力范围之内,你一定能找到他的。”




依照江波涛的指示,蓝河闭上双眼。一副黑白的场景慢慢在他的脑海中铺展开来,如同在眼前般真实完整,只是暂时失去了色彩而已。




他的思维触手柔软而细腻,在原地试探几下后,慢慢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速度越来越快。他的阔耳狐从高维度空间跳了出来,落在地面上,一对耳朵抖了两下,飞快地朝某个方向跑去。




他什么都没捕捉到。




“按理说我们现在应该离得很近了。没等我们,叶前辈也不会走太远。”江波涛的声音越来越近,“蓝河,你还好吗?怎么回事?”




蓝河睁开眼睛,一滴冷汗划过他的太阳穴,“我好像没法链接到他了。”




“怎么可能?”江波涛完全没想到这种情况,“你们不是在开赛前就完成链接了吗?”




“之前我们在其他地方遇到了袭击——大概算是袭击,叶修的精神系被一个向导控制住了,当时有一瞬间,我完全没办法和他链接起来。”蓝河道出实情,“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自那之后,叶修就关闭了我们之间的链接。”




“你没有问他是怎么想的?”




“我没想到会造成这种状况。”




江波涛摆了摆手,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从那之后,你们再也没有过精神交流了。”




除了之前让他找回九岁记忆的那段精神旅程。蓝河默默在心里补充,又道:“我以为链接后可以一直保持这种关系的,只是会需要一定的再标记。为什么现在会出现这种问题?”




江波涛道,“举个例子,我们的精神世界就像一台机器,其中,哨兵和向导是两个最至关重要的齿轮。齿轮长期不使用,一旦生锈,整台机器都会停止工作。”




“也就是说我们链接失效了?”蓝河难以置信。




“别忘了,阿瑞斯赛场里的时间,和外面的世界并不完全一样。”江波涛意有所指,“但也没关系,我们先休息一段时间,等会儿再继续往前走吧。叶前辈既然说了在里面汇合,那他就一定有把握找到我们。”




蓝河只能点了点头,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现在他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当初在发现叶修关闭了他们的链接时,他就该询问原因的。也许他是这里唯一一个能找到叶修的人,但现在,他连一点踪迹都寻不到了。




蓝河的阔耳狐回到他的身旁,蹭了蹭他的手心,在地上转了几圈,卧了下来,圆圆的脑袋藏进蓬松的狐毛中,昏昏欲睡。




蓝河摸了摸它。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困意席卷而来,他下意识地闭上双眼,几乎在瞬间陷入了他的梦境。




一分钟后,他睁开了眼,立刻为眼前的一幕所深深震撼。




这是蓝河第一次见到精神领域消失。那些高耸的建筑物正逐渐瓦解,草木随风散落,云层分解成数个正方体,又碎成颗粒,自上而下溶于空气,直到连绵的雪山上方,他开始坠落,坠入无尽的黑暗。


 


昏昏沉沉中,蓝河察觉到附近有人来了。对方距离他最多不超过五米,停下脚步,正与其他人交流了什么。之后那人又走了过来,弯下腰,近距离观察了他好一会儿,直到周围的脚步声都消失了,才把他背起来。




蓝河睁开眼睛,叹了口气:“叶修。”




“醒了?”叶修笑道,“我以为我的动作已经很轻了。”




“是很轻,但我能闻到你的信息素。”蓝河用双手撑在叶修的肩膀上,微微起身,环顾四周,“我们现在在哪儿?”




“在门里面,具体位置不知道。”叶修道。




“我们走了很久,一直没见到塔,而且也找不到你了,大家都很着急。”蓝河碎碎叨叨地讲了一些事情,又问,“其他人呢?”




“小张记得大致方位,他很少出错,跟住他,我们肯定能找到路。”叶修朝前方扬了扬下巴,“他们都在前面。我背着你,不好走太快,让他们先去探路了。”




蓝河稍微放下心来,重新趴回叶修身上,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怎么刚睡醒就叹气?听他们说,你才睡了不到五分钟。”叶修问,“硌得不舒服?还是做噩梦了?”




“不硌,就是觉得你好像瘦了点儿。”蓝河双手向下摸索,碰了碰叶修的腰,“我做梦了,感觉挺可怕的,等会儿再给你讲……能让我自己走吗?”




“看你挺累的,再等等吧。到前面了放你下来。”叶修唔了一声,“别摸,我怕痒。”




蓝河松开手,问:“你之前去哪儿了?”




“这都醒了有一会儿了,还以为你不会问了。”叶修说,“其实也没什么,我进门后随便走了走,没发现太多有意义的东西。不过虽然一直没感觉到危险,但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离你们很远了。”




“下次别这样了。”蓝河说,“我们都挺担心你的。我也……很担心。担心别人真的很麻烦,希望你以后不要给我找麻烦。明白吗?”




“明白了。”叶修笑道,“保证不离开五步以外。”




“你每次保证得都很快。”蓝河哼了一声。




他再次低下头,与叶修的身体靠在一处,直到感觉到对方是真的在他身边时,才渐渐安稳下来。




“刚才江波涛让我试试看用精神链接找你,但我什么都没找到。”蓝河描述了一遍之前的情况,“怎么回事?”




“情有可原。”叶修说,“之前我就关闭了我们的链接,你找不到我很正常。”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蓝河追问,“就因为我没有亲口问你吗?”




“因为没办法和你讲啊。”叶修边说边偏过头,用额角碰了碰他,“而且我觉得以你的理解能力,应该能明白我关闭链接的想法。毕竟话难说,特别是在这里。”




“我哪有那么厉害?我又不是你原本就拥有的一根神经思维,你想搞什么事我都能一清二楚……”蓝河嘀咕完,猛地一怔,不敢置信地看着叶修,“所以这就是你的发现?”




“聪明啊。刚说完就理解了。”叶修很自信,“虽然还没证据,但走了一趟,之前猜的基本都得到了证实——毕竟有的话实在太难讲出来了,精神领域又容易出现漏洞。”




“……可你不是说没发现吗?”蓝河无语道。




“这也算一个吧。不过也没多能拿出手。”叶修谦虚道,“不用太崇拜哥。你自己明白就好。”




“我明白了。”蓝河叹了口气,“我到现在都不是个合格的向导。”




“为什么这么说?”叶修饶有兴趣地问,“说说看,总结一下想法。”




“因为我不擅长使用向导能力,没多少经验,甚至会在自己的精神领域里感到无所适从。”蓝河一字一句地认真总结道,“未来我们肯定还要共同面对敌人。但以目前的状况,也许到了那时,我会发现我一点儿忙也帮不上。”




“所以你要加油。”叶修说,“没有人天生就能很厉害。况且你也不用完全依靠你天生的能力,毕竟你比其他人出色的地方还多着呢。”




“我已经很努力了。”蓝河懊恼道,“叶神,你就没点儿什么经验方法分享一下吗?给我点儿尽快飞升的方法,让我早早修炼成功吧。我真的不想再走弯路,也不想再承受走弯路带来的痛苦。这样真的很煎熬。”




蓝河说了很多,叶修耐心地听,却没有给出太多实质性的建议。这很正常。他是个能力卓越的哨兵,但再怎么全能,也不会完全明白向导的能力。对于这点蓝河心里很清楚。但他只想让叶修听他说,让他把这些槽心的负能量一吐为快,然后振作精神,继续上路。




“你的总结都快够写一本自传了。”叶修和他开玩笑道,“出去后给你联系一下,写个回忆录吧。积极向上又阳光,肯定大卖。”




“你少来。”蓝河翻了个白眼,没绷住表情,还是跟着笑了起来。




这时的他仍充满活力,行走在黑暗的夹缝中,因为爱情和信念而坚持。他仍相信他们能从这里离开的承诺,并发誓会一直相信下去。久到时间飞逝,白驹过隙,回过头再看时,他才明白,失去的早已无法再回来了。




叶修背着他走了许久,越过灌木丛,小心翼翼地跨过尖刺横生的荆棘林,直到与前面的众人汇合,才将他放了下来,亲吻他的额头。




所有人的路还有很长。




一眼望不到尽头。








tbc.

下章换地图,终于要写到了。我暴风哭泣。

我变成了一个连曾经惯用的格式都懒得修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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