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昱然🐓

直到《理想国》完结为止,倘若没有日更,我和懒熊都变猪。

别悄悄看,除非这里写下的东西不值得你读
无论点赞还是评论,我均向您回以双倍的感谢

“这世界上最有为的人,往往也是最为谦逊的人。”

[悲惨世界][ER]最糟糕的幸福日-现代AU

摘要:所有人在愚人节这天耍了格朗泰尔,而格朗泰尔惊险刺激地,差点儿耍了安灼拉和他的爱情。
字数:5050

突发性的愚人节小短文!虽然我知道今天是4.2了!
但爱和正义永远不会缺席!(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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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称得上是格朗泰尔最糟糕一天的开始。首先是三月三十一日,他的室友,弗以伊,临时决定要去尼斯和马赛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游。他花了五分钟从网上订到最后一张飞往法国南部的机票,又用十分钟往他的行囊里填进两件薄款条纹衬衫、一把电动剃须刀和一条天蓝色的毛巾,还有一瓶闻起来像甘苔果的须后水。他像个仓促又善于迅速收拾妥当的背包客一样,站在玄关处和格朗泰尔说再见,让他记得喂猫,给窗台上的天竺葵浇水,再就是别忘了在前一天晚上给手机上闹钟,否则迟到将在所难免。

这就是问题所在。万恶的根源。没有弗以伊做闹钟叫他起床,格朗泰尔百分之百要迟到的。他习惯了一觉睡到自然醒,更习惯在每个该入眠的时间点熬夜、在每个该起床的时间点让弗以伊扯开他的窗帘。但现在弗以伊离开了,做他潇洒的旅客,甚至把期末论文抛在脑后,仿佛他快乐得像只获得自由的雀儿,什么都不用面对。而这可害惨了什么都得面对的格朗泰尔,他在第二天一觉睡到公寓楼下面包房的热炉转动到第三圈时才醒来,然后打翻了他放在床头的涮笔筒。

接下来他收到了古费拉克的短信。当他的拖鞋被水浸了个通透,他不得不光脚踩进水里捞湿答答的草稿纸时,手机响了。古费拉克在这个早晨连续发来三个感叹号:

“教授今天请假了!我们也可以请假了!万岁!”

多么直白的感叹。感谢标点符号的妙用,此时格朗泰尔更能体会到作家与出版社的那件妙事。格朗泰尔的袜子从床角掉进了由床头蔓延过去的水渍里,但他的心情已经较刚才要好了很多,足以让他从失眠的痛苦中清醒过来——他从未讨厌过任何一门学课,但他讨厌早起,即使他认为规矩使人产生明确的目标,也难以像室友弗以伊、或是某个领袖那样按部就班地生活——现在,古费拉克带来的好消息像一个开关,新的一天就要由此开始了。

格朗泰尔开始清理湿漉漉的地板,还有他的袜子和草稿纸。他的速写变得一团糟,木地板上的涂鸦也变成了一大块模糊的黑色斑点——倘若房东看见了这些,一定会杀了他。

九点半,格朗泰尔走进厨房。

没有弗以伊的早晨,好吧。这意味着没有美味的好好先生奶酪火腿三明治,没有他尝试已久的墨西哥早餐蛋,没有煮好的热腾腾的奶香拉花咖啡——弗以伊善于做这个,他曾经在缪尚学习过一段时间,拿这个来追求他们的朋友热安,效果甚佳。

格朗泰尔发现自己愈发思念弗以伊了,仿佛那仅仅不是他的室友,而是更伟大的存在,比如上帝和全能保姆。

他给自己折腾出一截烤糊了的香肠,几片差不多洗干净的生菜,不断怀疑那些过分鲜绿的蔬菜叶被他沾上了颜料,然后将盘子里乱七八糟的食物一扫而光,餍足地砸吧两下嘴唇,将最后一点油汁吮入口腔。

十点钟,格朗泰尔把他的画夹夹在腋下,慢悠悠地移动到门外。片刻后,他打开大门,一阵风似的冲进公寓,像一只刚会飞的雏鸟一样磕磕绊绊,在他们的地盘上盘旋而过,一一检查过电源插销,还有厨房的灶台开关。

该死的太好了。他没有忘记弗以伊的嘱咐。那些沉浸在昨晚玄关灯泡下的条条款款几乎在弗以伊关上门后就被格朗泰尔遗忘了,他只记得其中的一部分,然后用百分之九十九的精力去对付他的速写本和画架,用颜料抹去那些生活常识在他思维中所占据的比例。

十点半。格朗泰尔选择花上半个小时步行到学校去。没有停靠的出租车,没有在广场外围呼啸而过的巴士,汽车尾气的减少令街道似乎变得更美妙了一些,直到他挎着他的画夹走到学区里,那些他颇为眼熟的一起上逻辑学大课的同学们与他擦肩而过,他才意识到出了岔子。

格朗泰尔在教学楼外面找到了古费拉克。爱开玩笑的长鼻子匹诺曹,全世界最能找乐子的巴黎好男友,他们的派对之王,正端端正正坐在一颗橡树下面,冲格朗泰尔挥手。

“你相信了我的话?”

“我相信了你的话。”

格朗泰尔重复着,没有强烈的、咬牙切齿的愤怒和厌恶。相反,他由内心感到一股正常的平静,仿佛古费拉克坐在这里,在愚人节这天与他开玩笑,才是一种正常的现象。

“告诉我他没有点名。”格朗泰尔说,“这样我才能原谅你。”

古费拉克耸了耸肩:“的确算得上幸运。教授今天没有点名。”

格朗泰尔松了口气。

“但他让每个人都在表格上打了对勾。点名册之类的——”古费拉克补充道。

格朗泰尔呻吟了一声:“如果我在愚人节时杀了你,可以对律师和法官解释这只是个笑话吗?”

“——然后我帮你签到了。”古费拉克站起来,双手抄在口袋里,倒退两步,哈哈大笑,“看看你的表情,格朗泰尔!你打不倒我,尽是些嘴皮子功夫而已。你更害怕真的没来上课,而我从来不会开那种伤害朋友的玩笑。”

“你这是校园霸凌。”格朗泰尔说,“你在利用我们的友情,令它分崩离析,像豆腐块儿一样脆弱不堪。我要走了。现在,和我说再见。”

“再见,大R。”古费拉克快乐地说,“顺便一提,今天晚上我们不会在缪尚开会。”

“你以为我还会再信吗?”格朗泰尔在转身时送给他一个不屑的眼神,“你简直是在拿安灼拉的信仰和他的人生规则开玩笑。所以,直到今天凌晨为止,我绝对不会再信任你一个字了。”

“好吧。但你既不生气,也不讨厌,所以我得说完。如果你执意去缪尚,那你就会发现,我们不开会是因为安灼拉打算在今晚和你提一下交往的事情——你明白这个词儿吗?交往,谈恋爱,生物学上的相互吸引,只不过用在同性身上变得更加神奇。等你去了你就明白了。也许他还准备了彩带和纸杯蛋糕?或是玫瑰花。他既老土又充满法国男人该有的浪漫情怀,我不得不说,我们的安琪真是个魅力十足的小伙子。”

格朗泰尔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仿佛有人在他的鞋底放置了一块泡泡胶,粘住了他的运动神经,令他像一尊嵌入地基的雕像一样动弹不得。

“再见。”格朗泰尔说,“你这个谎话精。”

下午三点,格朗泰尔照例在咖啡店里继续他尚未完成的作业。十字路口渗透着的情怀往往格外引人注目,邮递员和他灰扑扑的信包,尚且年轻的夫人推着的淡蓝色的婴儿车,一对情侣正躬身往街头行为艺术者的疯帽子里放置硬币,另一辆红色观光电车由南向北驶过,车身上用彩漆喷写着我爱巴黎——以及迷你版埃菲尔铁塔,满载着外地游客挤进另一片熙攘的鱼群。

若李值下午班,但他端错了咖啡。确切地说,他和伯须埃,两人秘密谋划更换了格朗泰尔的拉花——在他从早上起床后就不断想念弗以伊的手艺之后,他们把他花了2.5欧的咖啡变成了一杯感冒冲剂,令格朗泰尔不得不感受那种属于药物的苦涩由喉咙径直冲击他的鼻腔,再吞噬他的大脑皮层的煎熬。若李甚至在回到吧台后面时,和伯须埃击了个掌。

“老天。”格朗泰尔痛苦地喃喃自语,“你们干脆杀了我吧,我讨厌愚人节。”

“爱潘妮说你感冒了,但不肯接受一丁点儿药物治疗。”若李说,“你需要剩下的药吗?这可算是花费了2.5欧呢。我们提供打包带走的服务,而且我还可以给你的药盒上扎个蝴蝶结……”

“谢谢。”格朗泰尔干脆地拒绝了他。

晚上六点钟,格朗泰尔在缪尚附近的一家快餐店里遇到了爱潘泥。对方正掐着一大块沾满沙拉酱的三明治,试图与夹在里面的碎生菜叶作斗争。

“我们这是约好了吗?”格朗泰尔和她挤在同一张小桌上,面对面果腹。爱潘泥耸了耸肩,把另一杯还没喝过的可乐推了过来。

“人生难题:为什么快餐店不提供朗姆酒之类的饮料?”格朗泰尔与她道谢,吸了一大口冰镇可乐,打了个冷颤,“你是我在今天遇到的最正常的人了。”

“酒精饮料?认真的?酒精和饮料根本不该同时共存。这是个错误的词汇,应该被从法语里删除。”爱潘泥终于吞下了那些生菜,满不在乎地打了个无伤大雅的小嗝,拿纸巾擦了擦手,撑着下巴看他,“让我猜猜看。你失去了弗以伊,紧接着在课堂上缺勤,只因为古费拉克告诉你‘天哪,教授请假了!’,你就真的相信了他。然后你喝下了若李和伯须埃偷换的感冒冲剂——就这点来说,他们值得表扬。这一天真不错。那么告诉我:除了恰逢周末那一年,每年古费拉克都在愚人节拿这个耍你,你为什么总是受骗呢?”

“因为我善良。”格朗泰尔干巴巴地说。

“我同意。”爱潘泥微笑道。

格朗泰尔迅速消灭了他的晚餐,来自爱潘泥的附赠可乐,还有几条躺在他的邮箱里的信息。六点半,他们靠在椅背上,落地窗外的街道上,路灯已经亮起,矿色的灯罩与来往车辆的尾灯交相辉映,人群从街角涌向四面八方,商铺顶上的灯一一亮起。巴黎的夜晚到来了。

他们选择抄近路去缪尚,从快餐店后面的一条小巷横穿过去,可以直达圣德尼街。没有汽车,甚至没有自行车,更没有小孩子们在每块砖头上玩耍的痕迹。这里除了各家小窗台上的晾衣绳在风中碰撞衣架的声音,便只有他们频率不同的脚步声了。

爱潘泥说:“你知道吗?马吕斯先生今天和我告白了。我接受了他。”

“什……”格朗泰尔从神游中恢复了意识,满脸震惊,“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爱潘泥哈哈大笑,“R,愚人节快乐!”

她的笑声回荡在这条小巷里。深色砖瓦,墙壁上的青苔,湿漉漉的石砖地面。他们走路的声音很轻,直到她的笑声逐渐低了下去,那哒哒的脚步声才愈发清晰起来。

“真糟糕。”她嘟囔着,“我讨厌愚人节,所有人都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傻瓜。是吧,兄弟?”

格朗泰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张渔网里的两条鱼,马吕斯拴住了爱潘泥的心,把自己的给了他的命中注定;而安灼拉,他从未主动做些什么,他的渔网是他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入海的。他给这些交错复杂的线绳上涂满用魅力做的强力胶水,随随便便就能收获颇丰,但他对此毫不自觉。

“兄弟。”格朗泰尔说,轻轻揽住爱潘泥的肩膀,好让她在这个全世界都把别人当傻瓜耍的日子里有些单薄的依靠。

七点钟,他们站在缪尚咖啡馆外面,而格朗泰尔正踯躅不前。实际上他们只用了五分钟步行到这里,但格朗泰尔却花费了剩下的二十五分钟去思考今天早上古费拉克的玩笑话。

“他的确告诉我们不用来开会。”爱潘泥说,“但我喜欢看热闹,所以我站在这儿了——万一安灼拉来真的呢?”

“除非他疯了。”格朗泰尔说。这听起来更像是在自嘲。

“疯狂是生活的钥匙。”爱潘泥说,“没有人能一辈子活在理性之中。我们总要做点儿疯子做的事情,才能证明自己在这儿呼吸过。”

她轻轻推了推格朗泰尔的手臂,让他勇敢点儿。

“这是愚人节,不是世界末日。我们早该习惯希望和失望之间来回折腾了,不是吗?”

她的话音刚落,门从里面开了。安灼拉从里面走了出来,独身一人,罕见地没有拿着他的书和笔记本,取而代之的是一束花。

“哇哦。”爱潘泥说,“晚上好,安灼拉。”

安灼拉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将手掩在身后,仿佛那些花仅仅是一个幻觉,一个假象,从他的背后生长出来,而他们的眼睛都出了问题。这场相遇是突发性的,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格朗泰尔扫了一眼安灼拉的手臂,而安灼拉的视线紧紧黏在他的脸上,几乎要用这种专注灼伤他。

“我觉得你们得自己聊聊。”爱潘泥倒退几步,打破了沉默,“R,我收回前言,这种热闹真是太尴尬了。你们——你们最好自己解决,不是吗?答应我们所有人,别吵架。”

爱潘泥离开了,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融入夜晚的巴黎。缪尚咖啡馆门前的廊灯,麦芽威士忌的气味,一扇鹅黄色的窗户,还有安灼拉,定格在格朗泰尔的面前,阻挡他的视线,令他进退不能。

“我只通知了其他人今天不用来,R。”安灼拉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愉快,“我不会相信古费没告诉你这件事。现在你让我觉得自己是愚人节最大的傻瓜了。”

“我——不,古费他——”格朗泰尔有那么一瞬间变得像个不善言辞的蠢货,接下来才稍微找回了些自我,“他在一大早就和我开了个玩笑——愚人节,你明白的。每年都是这样,他告诉我不用上课,然后在学校里等我来看他解开谜底。倘若换做是你,不管他在接下来这天再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的。”

“他从不开损人利己的玩笑。”安灼拉微微抬高声音,他似乎生气了,“你对朋友一点儿判断力都没有吗?”

“这话真耳熟。”格朗泰尔小声嘟囔。

他们再次陷入了沉默。

格朗泰尔将视线再次转回安灼拉的手臂,想象他背后藏掩的那束花。该死,天太黑了,花不该受到这样可怜的待遇,无论他和安灼拉再怎样,花都是无辜的,应该被细心对待的——也许安灼拉也一样。这都是格朗泰尔的错,他恨愚人节,恨这天愚蠢的自己。他的脑袋愈发不正常了。他想弥补。

“我很抱歉。”格朗泰尔说,“那束花是给我的?我还能拿走它吗?”

“如果你这样觉得,”提到他的花,安灼拉侧过的脸庞看起来稍微柔和了一些,“那就如你所想。”

事实证明古费拉克是对的。安灼拉准备了一场告白,老土又浪漫的一束花,但因为他的魅力,没人会在意或是拒绝这个古怪的日期和邀约。即使没人知道他为什么非要选在愚人节这天。

矿色的廊灯扑扇了两下,如同一只扇动翅膀的金色飞蛾。


“最糟糕的一天,不是吗?”格朗泰尔说,“现在我们都是白痴了。”

他主动上前一步,吻住了安灼拉,然后从他背后拿走了那束永远都属于他的愚人节的鲜花。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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